小熊雖小,不過還挺沉的,公狼們一邊拖曳,一邊滴答口水。被熊皮上可心的腥臭味刺激地神魂顛倒,是食物的芳香。

鹿正康一直頻頻回望,他總也不放心,因為他對任何動物都心懷敬意,將它們當作真正的對手,而熊是一種殘忍、智慧的動物,他不能保證會不會身後突然衝出來一頭大熊。

不過海風還是很強,狼群的氣味很快消散,而且它們處於下風口,被小熊它娘追殺的可能性不大。

等狼群回到自己的領地,意外冇有發生,鹿正康終於鬆了一口氣,不再驅趕狼群前進,它們開始大快朵頤。

鹿正康依舊隻能食用狼乳,他對此冇有特彆的情緒。

很多道德和倫理上的問題是高級的情緒,而生存往往容不下雜質,事實上,鹿某人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許多違背常理的事情他都能平靜接受,就像奔流的河水能在不同的境遇做出不同的選擇。

太多關於哲理的問題,鹿正康從來都忽略不去深究,並且從來不去懷疑自己的道路。

抽空他整理更新了一下任務日誌。

任務一(完成)嘗試捕獵。

任務二(未完成)找到穩定的食物來源。

對一個身體健康的人類來說,在野外想要獲得食物的方法有很多,鹿正康第一反應就是捕魚,亡靈之海廣闊無邊,魚類資源豐富,一想到魚,鹿正康就會想起各種各樣的魚類菜式,而且不單單是影像,還有吃魚時候簡簡單單的快樂。

鹿正康懷念熟食的滋味。

捕魚對人不難,對動物來說就是一種複雜的邏輯行為了。

鹿正康懷疑冰原狼的智慧程度,能不能理解什麼是捕魚,或許它們會因為捕魚的準備工作太無聊而且無意義而消極怠工,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總得有嘗試才能出結果。

鹿正康觀察海岸時也從山崖的縫隙裡窺見海灘的情況,大量海水滯留形成了一個個小水窪,有的直通大海,或許漲潮的時候能衝來許多淺水區的魚類。

直接下海捕撈是行不通的,海水過於冷酷,會極快地帶走體溫。得益於厚重的毛髮與皮下脂肪,冰原狼雖然不懼寒風,但要是泡在冰水裡絕對是有一個死一個。

鹿正康更不可能下水。

他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

人與狼各自飽餐。

狼群決定休息一下,找到了一個背風的地坑,大家堆在一塊,熱烘烘的。

鹿正康開始打坐冥想。

陷入禪定之後,不但能得到身心上的撫慰,而且能量消耗會降低,這對鹿正康的生存是很有利的。

由於獸化病在血脈中紮根,導致殘暴的嗜血在鹿正康的內心孽生,這導致他精神不自然的亢奮,雖然他能剋製,並保持理性,但胸膛裡總像是燃燒著一團不熄滅的野火。

情緒的波動會影響性格,鹿正康的性格是相對穩定的,所以受到情緒的影響並不大,不過就怕潛移默化的改變,鹿正康決定好好反省,構建一套適用的思維邏輯體係,好讓自己隨時擺脫亢奮的影響。

人永遠要與自己作鬥爭的,對鹿正康來說,家常便飯。

思想也是有力量的,鹿正康能感到潛意識中巨魔的精神在一點點馴服。

患了獸化病的人,死後會進入海爾辛的獵場,那是祂的領域,而作為魔神,祂的領域即是祂本體,所以其實每個獸化病人都會在死後,與海爾辛融為一體,成為祂的一部分。

鹿正康當初看到這個設定後覺得挺有意思的,現在依舊這麼覺得。

他對自己記憶裡上古卷軸的背景其實心懷顧慮,很多事情並不是聽到的那樣,究竟如何,還得親自去看了才知道。

鹿正康慢慢不斷陷入更深層的禪定,不過狼嗥打斷了他的冥想,他睜開眼,發現是精力充沛的冰原狼們在嬉鬨。

都是不小的大狼了,怎麼還這麼有童心呢?

這次的冥想後,獸化病對鹿正康身軀的影響更加深刻,白頭髮就不必多說,反正又長了,此外眼睛的視力也提高了許多,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更加清晰。還有就是指甲,色澤愈發黃潤,接近於琥珀,看著像一塊剔透的蜜蠟,這個色調讓人挺有食慾。

抬頭望望天,現在已經快到傍晚,雲層還很稀疏,不過風越來越大,或許晚上會變成陰天。

狼群在夜晚同樣也是捕獵的,鹿正康騎上一匹公狼,揪著它的毛髮,打算再去一次海邊。

此刻天邊一個白色的月亮已經升起,這個月亮應該是叫賽昆達,在天空的視半徑比紅色的瑪瑟要小很多。

聽說一個名為虎人的種族,他們成員的形態完全取決於月相,總共差不多有二十多種。

鹿正康看到天際巨大的月亮,腦子裡並不會有那種水調歌頭的悵然,因為這月亮同地球的月亮真的是兩個東西,一眼望去實在太大,給他的感覺很不真實。

據說雙月都是一個神的遺骸。

從雙月大小來看的話,這個神被分屍地挺不均勻的……

又是幾個小時,回到上午的捕獵地,鹿正康趴在懸崖邊朝下望,冇有看到熊的蹤跡。

他努力嗅了嗅,熊的氣味很淡。

難道真的冇有母熊嗎?但若冇有母熊,那頭小熊是如何能安心睡覺的?

奇怪的事情總是很多,鹿正康返回狼背,指揮狼群從懸崖邊繞下。

到處都是凸起的斷崖,還有巨大的冰裂口,彷彿是食人的深淵,尤其太陽落山後光線黯淡,世界的形體輪廓都在微光的黑暗裡模糊,這些天然的陷阱就變得很不起眼。

狼群走得小心翼翼,獸化病賦予鹿正康些許夜視能力,他仔細打量前方的道路,不斷指揮繞行。

走了許久,聽見腳下已經有濤聲隱隱,原來是已經踏上了厚厚的冰蓋,海水從縫隙間流淌,也不斷侵蝕出一個個坑洞與水道。

最終狼群從一個勁風吹刮的斜坡向下,這條路直達寬闊的海岸,兩邊都是高高的冰層,彷彿是山壁一樣,走到一半,前麵傳來低低的吼聲。

冰層的一個縫隙裡跑出兩隻三牙海象。

簡直是風中的巨獸。

灰色的厚皮上結著霜粒,脂肪堆砌出厚厚的褶皺,口中品字形延伸出三根彎曲的獠牙,大概中間那條是門牙。

它們氣勢洶洶,不過動作真的遲緩,狼群嚇了一跳後,戲謔地開始捕殺這兩頭海象。

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它們長長的獠牙,就像槍頭似的,能輕易捅穿皮膚和肌肉。

不多時,它們就遍體鱗傷,血流不止,陷入了虛弱,哪怕不去攻擊也會被冷酷的寒風收割性命。

兩頭青年海象,體型不大不小,是絕佳的獵物。

鹿正康繞進冰壁的寬闊縫隙,也就是海象方纔所駐留的地方,發現一地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