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正康擰了擰脖子,很柔軟堅韌,冇有發出哢哢響,這倒是讓他有點遺憾。縮在牆邊的死靈法師看到巨魔這樣擬人的行為,頓時驚詫不已,開口說話,語氣激動。

鹿正康冇有理會他,麾下的冰原狼們正在外麵享受屍體,貪婪的搶食聲嗚嗚響,屋內的篝火批啦不停,彷彿是某種含蓄而惡意的暗示。老頭不斷咳嗽起來,嗆咳帶出血沫,他似乎是適應了疼痛,再次開始施法,左手握著胸膛上的劍柄,右手一個金光光團散發溫暖舒適的光明,籠罩他蒼老的軀體,漸漸修複受損的軀乾。

這個過程,鹿正康依舊是冷眼旁觀,他能感受到魔能的富集,被法師的意誌禦使,經由某種——“共鳴”,某種無形的高層意誌的調和,魔力開始發揮特定的作用。

法師嘴角因疼痛而抽搐,神色焦慮、恐懼而僥倖,當他艱難拔出長劍,還未來得及治癒創口就被巨魔扯斷了頭。

死不瞑目。

鹿正康歎了一口氣,“是個老廢物,帶著三個小廢物。”

這種組合想要在天際的野外活下來也真不容易。

鹿正康在日誌地圖上標誌此地,命名為狼群休息處。

屋內差不多有一百八十平方英尺,本來還算寬闊,但是積雪掩埋了一小片區域,陡然就顯得逼仄起來。

邊緣晦暗角落的地麵上有一個沾血的六芒星法陣,六個角各有一根蠟燭,中間刻有象征湮滅的豎瞳形符文,陣內放著一個血跡斑斑的羊頭骨,一束紫色山花,一碗骨粉。

除了篝火外,這裡有五條毛皮鋪蓋,一個鍊金師的製藥桌,一堆儲物箱子,六個木桶,另有上鎖的木頭寶箱一個。

總共四個人,為什麼有五張鋪蓋?

鹿正康輕輕吸氣,嗅到了新鮮的人肉味,來自那個上鎖的箱子。

他冇有開鎖器,也不會開鎖,但這箱子也就是木頭罷了,巨魔揮爪掏破木板,驚恐的叫聲從箱子裡不斷傳來。

是個小男孩。

鹿正康抓起寶箱,破口朝下搖晃起來,就像是在倒酸奶似的,然後一個慘嚎似瘋豬一樣的布萊頓男童啪唧一聲掉在地上。

這小子背部著地,眼睛緊閉,嘴巴大張全方位製造噪音,雙手雙腳胡亂蹬踢甩動,就像一個躁動的海膽一樣,彷彿能嚇退敵人。

他有著一頭柔順熨帖的黑色短髮,膚色白潤,五官端正,顴骨略高暗示其精靈血統。整張臉除了表情很扭曲以外,都還算是小帥哥的標準。

鹿正康撿起法師死不瞑目的腦袋,這個頭顱被暴力扯下,一節脊椎骨還連在上麵,血液和腦漿滴答滑落,腥味撲鼻,現在他把人頭摔到男孩懷裡。

“啊!我死了!”男孩一下子不動彈了,人挺得繃直,好似是猝死的。

巨魔輕輕撫摸自己的鬃毛,眯起三隻黑眼珠子,若有所思。

鹿正康抓住男孩的腳踝,這小子嚇得尿了出來,雖然很敬業地保持死屍的姿態,可是褲子很快濕透,騷味不可避免。

男童被拖曳著,帶到了火堆旁。

灼燒的熱量輕輕舔舐他的臉龐,他的眼睛偷偷睜開一點,就像是某種受熱應激的蕨類,眸子反射的光冇有逃過鹿正康的眼睛。

巨魔轉身離開幾步去撿拾長劍,那個布萊頓崽子彈射起步,瘋狂逃竄,鹿正康等待了一會兒,這小子被一頭公狼咬住了左褲腿,正躺在地上尖叫。

狼群吃了血肉,凶光隱隱,欲將這個皮滑肉嫩的小子吞了,此時巨魔人漫步出來揮散群狼。

年幼的布萊頓人看著巨魔,而巨魔也平靜地打量著他,雙方互相注視,一時間,似乎某種默契達成。

“巨魔先生你好,我……我叫約納斯……”

鹿正康聽不懂他的話,隻是一把將其抓起,拖回狼群休息處。

日誌更新。

……任務三(完成)帶領狼群找到一個安全的住處

開啟新條目。

說明與死靈法師的見麵讓我意識到魔法的神奇,藉助獸化病與禪定,我或許可以摸索一下魔能的用法。切記一切以安全為前提。

任務一(未完成)嘗試用精神感應魔能。

說明新抓來的小孩能或許能幫我完成語言啟蒙,我也該到學一門外語的時候了。

任務一(未完成)學會口語交流

說明苔原是一片不大的地方,這裡適合作為我的活動範圍,而在這個區域,我需要得知更多資訊纔好活得輕鬆。

任務一(未完成)探索苔原西部山脈隘口的人類活動點。

鹿正康低頭看了看掌心,巨魔寬厚的手掌不失靈巧的結構,手背長滿白毛,掌心膚質粗糙如橡膠,而正中有一朵小小的曇花紋。

掌中淨土還未完全穩定下來,不過在汲取了魔能後,一切在向好方向發展。

那個叫約納斯的布萊頓小子蜷縮在牆邊,狼群的眼睛綠幽幽彷彿慘碧色的鬼火,它們在啃食法師的軀體,不時抬頭打量他一眼,那血漬斑斑的吻部讓他心驚膽戰,而那個巨魔又在屋裡無所事事地翻箱倒櫃,一時間,他感到濕噠噠的褲子很是難受,雖然在室內還不會結冰,可不論怎麼都冷颼颼,黏糊糊的。

他的心裡翻滾著一些酒館裡吟遊詩人的故事,什麼勇者鬥熊之類的,希冀能借來一點點勇氣,巨魔回頭瞥了他一眼,約納斯馬上堆出諂媚的笑臉。

鹿正康花費時間整理了一下收穫。

糧食若乾、貨幣若乾、材料若乾、武器若乾、書籍若乾,皮甲兩套,重甲一套,法師服一套,俘虜一個。

約納斯忍不住想要同鹿正康說話,在整個屋子裡,現在最有人味的就是這頭巨魔了。

鹿正康聽不懂,不過仔細記著發音。

很快,男孩就意識到巨魔聽不懂他的話,於是開始瘋狂吐槽。

噪音實在太多,鹿正康始終一聲不吭。

脫離人類社會太久,自然的風霜幾乎快把他的言語能力剝離,導致鹿正康一直也冇有什麼傾訴。

巨魔人將法師的褲子丟給約納斯,隨後背轉身,示意他自行更換褲衩。

布萊頓小子扭扭捏捏,不敢在狼群的注視下更衣,倒不是怕走光丟人,而是怕惡狼們對他的肉有想法。

總之,他磨蹭了一會兒,然後想了一個很蠢的方法,就是把乾燥的褲子先套上,然後從裡麵把濕透的褲子脫下。

簡直是個憨豆先生!

鹿正康無語了,他本以為那小子換好就回頭看了一眼,結果就見他雙手都在褲襠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