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正康在閒暇時候會翻看著海爾辛給他的那一堆死靈法師筆記。

不得不說,狩獵魔神對他這個眷屬真的挺不錯。交情很足,也很照顧,不過什麼時候鹿正康變得虛弱了,就是死期,海爾辛會推動一次狂暴的獵殺,送他進入無限獵場。

在冇有發現吸魂絛蟲之前,死靈法師們也是有其餘剝離靈魂的手段的,有的粗糙,有的精妙,粗糙的比如靠恐嚇把人嚇失魂,精妙的有靈肉消離術、怨靈巢穴等,但這二者有共同點——低效率,高失敗率。

靈魂抽離說起來方法千千萬萬,但終歸都遵守一個規律——擴大身心間隙,讓軀殼與靈體的隔閡加大,自然就會互相分離。

前代的死靈法師千千萬,在抽取靈魂這個領域的研究也可謂百花齊放,但靈魂陷阱一經出世,這門傳統技藝當即就萬馬齊喑,為什麼?還不是這個東西太方便了,大家有簡單的法子用,何必再走老路呢?雖說被吸魂絛蟲吃完回扣的靈體會變得有些癡傻,質量略有下降,但這樣的品質已經是媲美那些高階的抽魂技術了,而且非常方便。

很多法師都知道吸魂絛蟲與靈魂石塚的隱性關聯,但他們不在乎,反正被拉入石塚的隻不過是他們手下的實驗品罷了,這一點上,全天下的死靈法師都是一樣的冷血,鹿正康也不例外。

甚至於,許多死靈法師還藉著這樣的關係把自己拉入靈魂石塚,以獲得大量孤魂野鬼提高自己的魔法技藝。

鹿正康嘗試了那些古老的抽魂手段之後,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要模模擬理之主培養出吸魂絛蟲這樣的便捷工具。

比較方便的路子就是培養自己的吸魂絛蟲,可這又回到了對印記的研究,隻有研究出自己的印記才能讓吸魂絛蟲屬於自己。

但印記是虛無的存在,按理來說,淨土是鹿正康的湮滅領域,領域內的一切都會被淨土同化成為鹿正康的一部分,這個過程就是在給他們打上印記,這個過程可能已經發生了,當初鹿正康在淨土裡殺過一群盜匪,他們的靈魂就冇有昇天,而是融入了淨土深層。另外,他當初在淨土大批量召喚出來的吸魂絛蟲有相當部分都永遠留在了淨土內部。

這麼說來,這事兒已經水到渠成了?

為了證明淨土印記真的在起效,鹿正康需要做一個實驗。

其實很簡單,將原初的吸魂絛蟲培育幾代,然後再用新生代的淨土絛蟲捕捉靈魂塞入靈魂石,分彆在淨土內和外界各自將靈魂石耗儘,看看被抽空精神的靈魂會去哪裡,淨土還是靈魂石塚。

假如這樣的改良手段可以成功,那再好不過,若不行,再考慮其餘方法。

……

瑟拉娜在一天天消沉下去,準確來說,她在變得嗜睡,沉眠是吸血鬼對抗躁動的嗜血**的一個方法。

身為純血的冷港之女,她不會被太陽灼燒,也不會因為渴血而虛弱,但她餓了幾千年了,真的很需要飲血。

鹿正康說,可以為她提供新鮮的動物血液,但瑟拉娜表示拒絕。

她最近鑽研出一種可能有效的抑製劑,她稱之為敗血藥,不過她需要一些實驗體,正好前些天黎明守衛的伊士冉又給鹿正康來信,邀請他一塊兒去獵殺吸血鬼,鹿正康正好趁著過年之前,去了一趟黎明守衛堡壘所在的日春峽穀,一來是參觀,二來也是希望能借黎明守衛們的幫助來測試敗血藥的效果。

日春峽穀在裂穀領的東南部,氣候本就溫暖,再加之峽穀特殊的地形,保溫效果良好,哪怕是年末的夜星月,這裡也不過是落了一層薄雪,融化的雪水把地麵浸濕。鬆樹與杉樹鬱鬱蔥蔥,蓋了雪頂後越發精神,倒是灌木與蕨草之類頗為萎靡,看得人有些悶氣。

紅衛寸頭男伊士冉站在高闊素淨的灰石堡壘前對遠道而來的鹿正康二人張開雙臂。他身邊站著其餘的黎明守衛,算上伊士冉總計八人,他們穿著統一樣式的重甲,麵容堅毅,雖然人數少了些,但氣勢夠足。

除了伊士冉之外,鹿正康還看到了席浪與岡馬,算是熟悉的麵孔。

“哦,我的朋友,可把你盼來了,您身邊這位是……嗯?”伊士冉臉色一沉,“吸血鬼,該死,你帶了一個吸血鬼過來!”他摘下背後的戰錘,咄咄逼人地質問道,“你讓開,我先把這個吸血鬼殺了。”

瑟拉娜嘲諷道:“可真是一個麵醜心黑的傢夥,這樣魯莽的蠢貨也能領導一群血族獵人嗎?”

一眾黎明守衛頓時發怒,抽出兵器緊逼過來。

鹿正康迎上去,展開雙臂攔住劍拔弩張的眾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以自己的人格作擔保,我身邊的這位吸血鬼,也就是我的愛人,是絕對不會給各位帶來威脅的。”

伊士冉瞪眼,“看來你已經被吸血鬼蠱惑了,我再說一次,讓開!”

半分鐘後,鹿正康低頭俯視八個被捆成一圈的守衛們,他笑眯眯的,“都說了稍安勿躁,我是來幫忙的,而瑟拉娜,她正在想辦法消除自己的吸血鬼血統。”

伊士冉的嘴被麻布捆住,他嗚嗚作聲,鹿正康摘去布條,紅衛漢子冇有急著吼叫,隻是用銅鈴一般的大眼珠子瞪著巨魔人。

鹿正康蹲下來,與他對視,“忘了跟你們說,天際的血線瓦爾奇哈在不久前被我滅了,你們以後需要麵對的其實就是小魚小蝦而已。”

伊士冉挑眉——不過他皮膚紅得發黑,完全看不到眉毛在哪,“原來是你,這段時間天際的吸血鬼都在騷動,但卻少有襲擊事件發生,我們派了大量人手去各領監視他們的動向,所以我們才隻有八個人,不然怎麼可能被你放倒呢。”說到後半句,不服輸的紅衛人開始狡辯。其餘七個人有的點頭,有的默不作聲,不過看樣子是都不怎麼服氣。

鹿正康笑出了聲,伸手搓了搓伊士冉毛糙糙的寸頭,“這麼大人,還這麼好勇鬥狠,可不是好習慣啊。”這個紅衛人頭髮稀但是鬍鬚密,給人一種毛囊顛倒的既視感。

“彆!彆摸我頭!嘿!我爸爸都冇摸過我的頭!”他氣傻了,抬起頭張嘴去咬鹿正康的手。

瑟拉娜捂著嘴,儘量笑得很小聲,不過眼睛已經彎成月牙了,“這人挺逗。”

伊士冉的同伴們:“……”

鹿正康彈了彈伊士冉潔白的大門牙,然後摸出一張麻布手絹擦擦手,他抽出大氅下彆著的長劍,冷冰冰的劍光閃爍,伊士冉被晃了眼,也知道自己丟人,於是扭過頭去。

割斷繩子為黎明守衛們鬆綁後,鹿正康扮出一個怪相,“哦,朋友們不要怕,你們的英雄來救你們啦!”

“嘿!明明是你綁的我們啊!”一直沉默的席浪吐槽起來。

伊士冉咳嗽兩聲,突然恢複了嚴肅板正的模樣,“好了,不說那些,白山你遠道而來,咱們帶你去逛逛城堡吧。”

“樂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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