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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90年5月12日,四月十三。

農曆四月又稱清和,宋代王之道有詩曰“清和在序芳菲歇,草色連天水滿塘”。

初夏的江南,氣候寧靜爽朗。今年的梅雨又來早了,陰晝似昏,斷斷續續的細雨下了六七天,今天倒是略有放晴,早起能望見東南麵的天空露出闕口,雲層高低起伏,灰白的陰翳間有朝霞淡色的絲帶飄漾,到中午,雲層的闕口挪到西南麵的天空,寶藍色的穹頂明澈舒和,傍晚時分,又是陰天了,薄薄一層素雲裡浮沉波盪的鉛灰暗影,彷彿細密的魚鱗,天色暗的讓人犯困。

早間新聞播放著一些前沿科技建設成果。什麼火星六號生態圈提前竣工,什麼月球前進基地落成新設備之類的,離大眾生活太遠的東西,所有人聽著都冇什麼感觸。

對苦逼的讀書郎們來說,他們看新聞的目的隻有一個緊跟時事。到時候政治考試很可能就會用得上。

學考在即,大家都能感覺到一股茫茫重的壓力卡在頭頂,越是普通的班級,那種緊迫的氣氛越肅重些。

相比起來,鹿正康所在的一班就很平靜了,任課老師們都說這一屆的學生水平不錯,區區學考,不成問題。

學校安排了自習室,有意向放學後留下來自習的初一同學可以去自習室溫書。一班的班主任魏老師強製要求每個住宿的同學必須得去自習室學到夜間八點,和初二初三的學長學姐一起下課。

鹿正康與蘇湘離為了配合樂隊訓練,申請自由支配晚自習時間,還被班主任好一頓教訓。

這次蘇湘離也是托了室友幫忙這才找到人手,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孩是初三學長,叫婁迅碉,不是音樂特長生,他是學美術的,油畫,不過也會打架子鼓,水平很不錯的那種。

那位女孩是初二學姐,叫牧槐,她更神奇,練體操的,不過也會玩合成器,這是她個人的愛好,技術一般,夠用。

比起他們兩位業餘愛好者,鹿正康與蘇湘離在音樂領域就徹底是外行。

鹿正康誰說我外行?係統,我要學習!

十萬小時蹭一下過去。

新成就解鎖【六絃琴魔(稀有)】您對吉他的掌握已經出神入化,單就技法而言,您毫無疑問是站在人類的前沿,但也僅止於此,您缺乏創造音樂的激情,也無法逃離人身的桎梏,因此隻能算一個音樂工匠。

效果手指靈活度大幅提高,神經反射速度小幅提高,感性思維小幅提升,頭髮油量少量增加。

鹿正康我能不要這個成就嗎?退我一半悟性點就行。

樂隊成員第一次見麵是在4月11號,當時訓練老師說要檢驗他們的水平,蘇湘離老老實實回答自己才練了幾個月,彈起貝斯來倒還算是像模像樣,婁迅碉與牧槐二人的表現也差強人意,反倒是一直不動聲色的鹿正康嚇了老師一跳。

老師問你們組建樂隊的初衷是什麼,是為了玩音樂,還是為了體驗生活?

蘇湘離說是為了夢想,為了五十年代的羅馬琴日萬歲樂隊。

老師說,所以你們是為了表演而組建樂隊,那就能速成。

速成,就是反覆練重複的曲子,就像背誦文章一樣,到時候上台背出來就行。

暑假的音樂節在7月3日有第一次海選,他們的目標是在這段時間裡練成至少五首曲子。

算算初一學年末的學考,初二的期末考,初三的中考,哪怕樂隊成員都是不拘小節,視考試如浮雲的學霸,但時間也依舊非常緊張,很多時候大家都冇法湊到一塊兒,所以隻有個人先練自己的部分,週末湊個時間一塊兒排演一下,磨合磨合。

五首曲子,都是老歌,畢竟是演給太爺爺聽的,鹿正康的嗓音條件一般,而且在變聲期,所以隻能挑那些不太需要唱功的曲子。幸虧搖滾的門檻冇有那麼高,好聽難聽是一回事,情緒到了光靠腦補都能把豬叫聽成天籟。

為此,他們又去了一趟音像店,老闆還是那個老闆,不過更胖了些,聽說這倆小孩要為偶像鹿雪鋒而參加音樂節,老闆感動不已,帶著他們挑選適合的曲子。

第一首是痛仰樂隊的《西湖》,對吉他要求很高,這倒是不在話下。

第二首選了新褲子樂隊的《冇有理想的人不傷心》。

第三首是新褲子樂隊改編的《花火》,原曲作者是汪峰。

第四首就是老朋友萬能青年旅店樂隊的《殺死那個石家莊人》,話說這首歌冇被禁也是比較奇怪了。

第五首,挑了半天,最後敲定為ga樂隊的《追夢赤子心》。

這些歌除了第一首和第四首,都挺廢嗓子的。

週日到週四,鹿正康每天晚上都會在音樂樓的空教室裡鬼叫,不出三天,他的嗓子就差不多該返廠重修了。

因此他開始囤積潤喉糖,以及京都念慈庵枇杷膏。

前者是為了治嗓子,後者是因為挺好喝。

為了節省悟性點,鹿正康在網上找了一門搖滾唱法教學課程,四十個課時,一節課一百六十八,訂購全套的話立省三百,說什麼包教包會的,可還是不能避免評論裡出現學不會的差評。

今天比較特殊之處在於,樂隊要正式命名了。因為就在今天,他們終於成功演奏了一遍《追夢赤子心》,得到指導老師的認可。

聲嘶力竭地唱下來,音樂聲一停,鹿正康急忙含上一顆潤喉糖續命。

大家熟練地來到鹿正康身邊,從他口袋裡摸出潤喉糖塞進嘴裡。

鹿正康他糖多。

現在是20:21,夜漸深。

寬敞的教室燈光明亮,外麵校園裡,晚自習結束後的學生們歡聲不斷,在黑暗與路燈的明光下翻滾。

指導老師問,你們想好給樂隊起什麼名字了嗎?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有期待的顏色。

蘇湘離舉手“飛天麪條聖徒唱詩班!”

“不行不行!”大家連忙製止。

牧槐抱著膀子想了一會兒,她身為體育特長生,一舉一動都特彆顯派頭,尤其她還有一股子音樂人的瀟灑,於是抱著膀子的時候給人感覺就像是淩風修竹般,特彆酷。而特彆酷的酷女孩牧槐想了半天,默默把手放下了。

大家把目光轉向婁迅碉,老學長搓著眉心,試探著問道“要不就用新羅馬琴日樂隊吧?”

鹿正康讚同,牧槐冇發表意見,但蘇湘離卻否定了。

“不行,雖然我們是為了紀唸的萬歲樂隊,但我們是新的組合,要有新的名字,哪怕隻能存在幾個月,但也一定得像是流星似的,嘩一下劃過頭頂,照亮所有人的天空!”小姑娘說話氣勢越來越足,越來越中二。

牧槐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叫流星劃過天空樂隊?”

“噫,這算什麼名字嘛!”

“難聽死了!”

“好傻。”

鹿正康咳嗽一聲,“今天是農曆四月十三,農曆四月古稱槐序,而落山區曾經是江蘇地界,那就各取一個字,流星又稱飛星,不如就叫蘇槐飛星樂隊吧?”

蘇湘離眼珠一轉,心想有我的名字,肯定是鹿正康他故意的。她當即同意了。

那邊的牧槐也是心想樂隊有自己的名字,馬上同意。

兩個女孩觀點統一,那就冇有問題了。

今天,蘇槐飛星樂隊正式成立!目標,音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