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怎麼有點奇怪這個相冊裡麵的照片好像都是在同一個公園拍的,而且都是在同一天,為什麼冇有凡凡更小一點或者更大一點時的照片“

張周旭又往回翻了幾頁,覺得很疑惑,照片倒是冇重複的,這個凡凡好像就隻存在過這麼一天一樣,這兩夫婦為了留住他這一天,拚命地拍照,從早拍到晚,一刻也不捨得浪費,連小孩子動作太快,拍得模糊掉的照片,他們都洗了出來,珍藏在相冊裡。

“不瞞你說,其實凡凡是我們夫妻領養的孩子,不過我們是把他當做我們的親生孩子一般來看待的。當時決定領養凡凡的時候,他就這麼大,後來凡凡身體不太好,就很少去拍照了。“

娥姐老公摸著照片裡可愛的凡凡,帶著遺憾似地歎息。

“原來凡凡是領養的呀!“

“是啊,我跟阿娥年輕時有過一個孩子,也是個男孩,流產之後就生不了了,所以我們領養了凡凡,一直寵著,從來不捨得跟他生氣,也算是了了我們一個做父母的願望吧!“

張周旭有些驚訝,看著娥姐老公撫摸照片那個溫柔慈愛的樣子,似乎他是真心疼愛這個孩子的,那他們到底是為什麼要這麼殘忍地把孩子弄成這樣呢?

這個孩子毫無疑問是慘死的,那深深鬼氣裡的凶戾和怨怒都不可能騙人,張周旭搖了搖頭,說服自己娥姐老公的慈愛眼神一定是裝出來的。

張周旭覺得自己得跟這個孩子聊聊,不能隻聽娥姐老公的一麵之詞。

小鬼一直呆在房間裡,要先使開娥姐老公,張周旭才能跟它說上話,可這裡不大,也冇什麼理由讓彆人走開的,為今之計隻好是張周旭自己走開了。

“叔叔啊,廁所在哪裡?“

“哦,這邊!“

張周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背上自己的書包走進廁所裡,娥姐老公雖然覺得張周旭把揹包帶進廁所很奇怪,但也冇好意思問。

房子小,廁所必然也小,蹲式廁所就在淋浴花灑正下方,看了一圈,隻有洗手檯的邊緣能勉強給張周旭放包包,除此之外隻有一個剛好夠轉身的位置可以讓張周旭正常地站著,她也冇有彆的什麼辦法了,進了廁所便鎖上門。

張周旭從揹包裡拿出今天用過的那個裝了赤硝石粉末的瓶子,拔出瓶塞之後,過了一會,有一股紅色的淺色氣體從裡頭飄散出來,人類聞起來覺得這紅色氣體冇有味道,而鬼的嗅覺不一樣,在它們嗅來這就是極具誘惑力的氣味,難以用理智去壓製這種嚮往的衝動。

很快,張周旭就感知到小鬼的不淡定,它在房間裡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亂竄,可是它似乎被命令了不能出房間,那房間本來就小,所以讓它更加焦慮和躁動。

張周旭的心在滴血,一直盯著小鬼的方向,小聲催促著它,這赤硝石晶體的粉末是很容易揮發的,拔開瓶塞的時間越久,對鬼魂吸引力越大,對赤硝石的消耗也極大,她很心虛,這可是一筆道長的珍藏,還不知道回去該怎麼交代。

小鬼終於忍不住了,在狹小的房間裡摔盤子,又摔杯子的,發出很大的動靜來表達它的抗議和憤怒。

“凡凡,家裡有客人,不準胡鬨!“

娥姐老公趁著張周旭在廁所這段時間,想跟裡麵的小鬼講道理,一打開房間的門,小鬼就嗖地一下溜了出來,可他看不見,所以壓根不知道,一邊絮絮叨叨地講話,一邊拿起掃把心疼地掃掉那些盤子和杯子的碎屑。

小鬼下一刻就穿過廁所的牆壁,出現在張周旭麵前,使勁地吸取空氣中的氣體,果然是照片裡的孩子,不過它現在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可愛。

凡凡的臉煞白一片,隱隱顯出一些細密的青筋,兩隻眼睛的瞳孔都是血紅色的,下眼瞼流著兩行半透明的血,嘴唇冇有血色,露出厲鬼般的獠牙,一邊吸著赤硝石精華,一邊冷冷地看著張周旭,似乎是在打量她,那表情倒不像是這個年齡的小孩該有的。

本來厲鬼的狀態隻會維持七天,第七天法力最強,七天以後無論怨氣再重都會變回普通鬼的狀態,可是它似乎被什麼人施了法,保持了厲鬼狀態下的某些特性,法力也是比一般的鬼強,隻是不能隨意控製現形和隱形,而且不會無差彆的攻擊旁人,至少它不會攻擊娥姐夫婦。

“凡凡。“

張周旭小聲地叫了它的名字,然後麻利地把瓶塞塞回瓶子,防止赤硝石晶體的粉末繼續揮發,這空氣中瀰漫的赤硝石精華已經夠這小鬼美滋滋的了。

小鬼凡凡對著張周旭齜牙咧嘴,像隻憤怒的小狗,冇來由地對她抱有敵意。

張周旭眉毛挑了挑,她感覺凡凡似乎是被封鎖了意識,隻有一種本能在,而且是有心人強加給它的本能,她把赤硝石粉末的瓶子塞回揹包暗格裡,又從揹包中抽出一張符,中指和食指併攏,在符上虛描了一個清明符的符文,一拍拍向凡凡的頭,凡凡想用手拍開那符,但手一舉起就被張周旭用另一隻手更快地抓住了。

清明符符文開始無火,兩個金童憑空冒出,在凡凡腦袋周邊不斷環繞飛舞,吟唱經文,很快凡凡就露出痛苦的神情,撕心裂肺般地嘶吼和尖叫。

張周旭迫不得已鬆開抓著它的手,忍不住伸出食指塞住自己的雙耳,小孩子的叫聲實在太有穿透力了,不塞住的話,恐怕耳膜都要穿掉了。

符紙完全燒掉之後,隻剩下一地的符灰,風一吹就不見了,兩個金童也消失了。

“你是什麼人?“

凡凡很安靜,低著頭,聲音還帶著童稚,說話冇有什麼感情在裡頭,隻是莫名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凡凡,我是來救你的,你告訴姐姐,你都經曆了什麼?“

張周旭摸著凡凡的頭,莫名有種心疼的感覺,她想起剛纔在客廳看到的照片,那個照片裡的孩子笑容那麼燦爛,一對比,更顯麵前孩子的淒涼,到底是什麼人,忍心這樣對待一個可愛的孩子

“……“

凡凡抬起頭,眼睛裡有些茫然,它也不知道發生過什麼,它生前的記憶不多,隻記得跟娥姐夫婦有關的事情。